Dear all,
我後來整理了一下,在評估各種評論、各種發言是否值得回應的時候,我最常用的標準有三個:
你到底只是在表態,在表達「我是有這個信念的人」、「我有看出問題很嚴重」?還是真的在嘗試說服意見未必相同的人,在說明「我為什麼提議這麼看」?
你到底只是在說「必須服我這帖藥,因為現在病很急」?還是真的有在說明這帖藥「為什麼」真的能夠治病,又為什麼比其他治療方式好?
你到底只是在用各種空泛的形容詞在談問題?還是你有具體想過現實上可能的「情境」,所以會有更多名詞和動詞?
任何意見不同都ok,我不認為我的分析、評估一定都是對的,但我認為這三個問題是關於更根本的責任感和建設性。
後來真的會覺得很倦怠,就是不斷不斷遇到一些人,彷彿不同意他們的人都是天真、都是「聖母病」、都是「溫良恭儉讓」,都是沒能看見問題的嚴重性。但義憤填膺之下畫大餅,也依然只是在畫大餅。要烤得出來的餅才有可能是好的餅,不然只是畫餅充飢。最大的餅也經常不是最好的餅,有時候我們手上的材料甚至就是沒辦法拿去烤餅。堅持餅要大沒有用,我只在乎結果好不好。
新的一年寫了兩篇爭議文,背後的邏輯都是這樣:我評估性平倡議現在最大的阻礙就是一群對女性主義有莫名敵意的年輕男性,他們罵也罵不死,問題是要怎麼把他們教成更能好好對待女性(和其他男性)的人。我評估大罷免的策略成功率極低,且失敗之後問題會更嚴重,所以必須趕快思考怎麼退而求其次,怎麼降低損害,爭取到可以爭取的成果。
說到這裡來引用個韋伯吧,我不敢罵的他都罵了(?):
我所謂的熱情,和齊美爾「沒有結果的亢奮」心態不同,後者是某類知識分子的特色。
今天,在(俄國)這場被稱為「革命」的狂歡會中,這心態對我們的知識份子也發生很大作用。這種心態是「以知識旨趣為尚的浪漫主義」,且不會有任何結果,沒有絲毫務實對事的責任意識。
不論如何誠心,只有熱情是不足的。政治家不在於有熱情,而要在用熱情來追求某項「務實理想」的同時,以對這目標的責任為自己行為的最終指針。
這就需要政治家具備最重要的心理特質:判斷力。這是種平心靜氣、如實面對現實的能力,也就是對人和事的距離。沒有距離,是政治家致命的大罪之一,也是我們新一代知識份子一旦養成便會註定在政治上無能的性質之一。
因此,問題是熾烈的熱情和冷靜的判斷力怎樣才能在同一個人身上調合起來。政治靠的是頭腦。政治要不淪為輕浮的知識遊戲,而是一種真實的人類活動,對政治的獻身就必須有熱情。但是熱情的政治家的特色正在於其精神的強靭自制;正是堅毅的自我克制,使政治家有別於只是陶醉在沒有結果的亢奮中的政治玩票者。
謝謝韋伯幫我罵人。
可以不同意我在任何文章中的評估,我也可能有盲點,歡迎從務實的角度出發指正我,可是,我不知道,有時候看到一些回覆,就真的會懷疑自己幹嘛做這行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爛草莓)
但在分享這兩篇文章之前,先來工商一下──
1/17(五)線上講座:在美國轉型正義失敗之後
應該沒有太多朋友聽過用轉型正義的角度談美國政治吧!
感謝左岸文化找我談新書《以自由之名》,這本書談的是美國自由放任主義經濟學者布坎南(好看,良心推!),書裡提到他的主張跟種族政治很有關係,而這個背景就跟美國內戰後的轉型失敗有關。
活動連結在這裡!是線上講座,歡迎大家來找我玩,記得要先報名喔!
這邊也貼一下出版社幫我寫的宣傳:
傳統的美國政治史敘事,會依照美國內戰解放奴隸、1960年代民權運動的順序,假定一種進步的史觀,美國在此進程從奴隸制轉向公民自由,逐步實現種族平等。但在這種簡化版的敘事中,卻忽略了內戰後「重建時期」失敗的深遠影響,南方各州實施種族隔離的「吉姆.克勞法」,維繫不平等的種族體制,並祭起「州權」和「自由」的大旗,阻止聯邦政府的干預。而60年代之後,面對民權運動的成果,如何推進或阻緩種族融合仍然是頭號政治議題,也是美國政黨板塊重組的最大關鍵。
就此而言,美國也是轉型正義失敗的重要案例:是因為轉型正義的失敗,所以即使在內戰乃至民權運動之後,白人的憤懣與所謂「反撲」仍然是選戰中重要的力量,而像是布坎南這樣的自由放任主義陣營也因此能找到盟友,與意圖維繫白人優勢的陣營互相利用。熟悉美國政治動態的媒體人謝達文,將藉由《以自由之名》的論點入手,深入剖析這段互相利用的關係。
在理解布坎南如何發揮影響力的過程中,讀者也能更理解尼克森、雷根和川普等人之間的同與不同,能夠更理解所謂「政治正確」、「對政府信任崩盤」等當代爭議在美國的真正意涵,進而看見美國轉型正義失敗的具體後果。想要看懂美國政治與歷史,《以自由之名》是一個絕佳的起點。
回到這封電子報的主題──
至少得翻盤6個選區,哪些有勝算?
在我評論大罷免策略的這篇文章裡,我刻意選用Lyndon B. Johnson的名言開頭,就是想要定調:
「政治的第一條規則,就是要知道怎麼計算數目。」
要評估策略就得務實,推算出可能的途徑,而不是說有最猛的、最用力的手段為什麼不挺。大罷免能逆轉藍白的多數地位?那我們不妨先算看看:
民進黨目前席次51席,還需要額外取得6席才能剛好過半,而在全國由國民黨代表的39個區域選區中,民進黨能夠成功罷免並補選成功的席次是否有來到6個之多?倘若沒有,民進黨向全體選民宣稱要達到此一目標,並以此為號召用力動員支持者,最後卻發現自始無法成功,將不但是白忙一場,而且還將會承受龐大的成本。
(…)
以較單純、粗略的標準來看,也暫時先不考慮民眾黨或其他第三黨的角色,在2024年選舉中,國民黨勝幅小於5%的選區僅僅只有9個:新北七(葉元之)、桃園二(涂權吉)、桃園三(魯明哲)、桃園六(邱若華)、台中四(廖偉翔)、新竹市(鄭正鈐)、南投二(游顥)、雲林一(丁學忠)、台東縣(黃建賓)。即使加上情況特殊的台北四(李彥秀勝過部分民進黨支持者反感的高嘉瑜,基進黨選票因而能獲得超過1成的選票),以及差距只略多於5%的新北十二(廖先翔)和桃園一(牛煦庭),也才剛好12席。
這12席都是民進黨去年才剛落敗的選區,在一年多之後,民進黨真有機會在當中翻盤超過一半嗎?參照基隆市長的案例,有機會催出額外的選民嗎?這裡的翻盤不但是要罷免成功,還要補選獲勝,而且是在全國「大罷免」、資源高度分散、輿論也將關注藍綠對抗而非在地議題之下,要想像超過一半都能翻盤,認為國民黨都會先輸罷免、再輸補選,機率實在極低。
我很樂意被指正,但要糾正我就請幫我圈選至少六個有相當希望的,甚至不要5成勝算,有3成就好。如果有,那我們就可以來考慮怎麼烤餅。如果指不出來,那這不是畫餅充飢是什麼?
而且,這不是一個「讓他們試試看沒關係」的事情,我在文章中指出大罷免有三大成本:
第一是過度動員導致疲乏,且一旦失敗,將讓支持者乃至其他選民懷疑民進黨的領導能力。
第二是讓游離選民感受到赤裸政黨鬥爭,而非民進黨要把國家帶往哪裡,因而感到冷感甚至排斥──而近期民調上不斷顯示,這是民進黨連任最大的風險。
第三則是錯失向國民黨內部政治人物「個別」施壓的機會之窗,無法利用對手的內部矛盾,反倒強化傅崑萁控制黨團的能力。
換句話說,烤爐跟麵粉都有限,所以要評估。如果麵粉烤爐梭哈都烤不出來,那就表示這根本不是一個真正的解方,要能抓老鼠的才是好貓。
對於我細部的論證大家歡迎點進去看文章,我尤其講一下第二點:
關注政治的人或許已經忘記自己關注政治前的樣子,但許多選民一個禮拜並不會花超過一小時的時間關注政治。面對年末立法院的爭議,美麗島電子報12月份民調雖然顯示民眾過半信任賴政府,但也顯示只有35%民眾能正確指出中央地方財務分配是爭議法案之一、能指出罷免門檻問題的不到25%、能指出《憲法訴訟法》的也僅有20%,有高達56%三個都答不出來,而其中,自稱中立的選民更是有高達7成連一個爭議都說不出來。要說可以用憲政議題動員這些選民,促成難度極高的席次翻盤,恐怕徹底不切實際,反而需要擔心會不會讓他們感覺疏離、冷感。
何況,這些選民不但不太關注相關爭議,而且雖然信任賴政府,但直覺上對於「把藍白當成國家敵人」的說法也不買單(…)美麗島電子報於12月調查,詢問民眾是否認同「民進黨立院黨團總召柯建銘指控這是在野黨要讓中國摧毀台灣民主、滅亡台灣,使民進黨沒有辦法執政」,同樣有6成民眾反對,中立選民間反對比率高達65%、支持率更低到只有12%;也同樣,在民進黨支持者中也有高達3成不認同此一說法。換個方式來看,在「信任賴清德總統」的選民中,也只有47%認同此一說法,高達40%反對──就算賴總統將自己的公信力全數「梭哈」,這個說法的號召力還是極弱。
這個其實可以理解成同心圓:民調上,台灣人9成並不希望統一,7成多支持兩岸現在分屬不同國家,7成多願意保衛國家,4-5成信任賴政府,認為可以連任,3-4成偏向支持民進黨,但認同藍白亂台論的就是只有2-3成(連民進黨支持者都有一塊不認同),你會越切越小圈,「跟著你走」的人會越來越少。
文章發出後,看到有人罵我說318不是也這樣成功的我懂什麼。嗯那我們來評估,318的成功是怎麼一回事?那是「馬英九執政時期大家普遍用經濟角度理解對中國關係,國安或民主的角度在主流討論很少出現」,而且「服貿其實沒什麼新聞報導」,所以運動把服貿、把國安和民主的視角推上主流。現在的狀況是,「藍白亂台論」、「藍白敵人論」已經是民進黨長期的主調,已經用一百種方式宣傳過,而且這些爭議法案都已經是最大的頭條新聞,最後效果就是這樣。有任何策略有機會大幅改觀嗎?有任何可能的機緣,會讓這種威脅感上升到2019的高度嗎?推出新菜跟冷飯熱炒是不一樣的,幾年來一直重複做一樣的事情,認為這次再喊大聲一點就會有效,唉,如果會有效早就有效了,「中立選民間反對比率高達65%、支持率更低到只有12%」,你能扭轉多少人的看法?
更廣泛來說,政治分析的101是「看到哪裡可以著力」+「想要在這裡著力的話,需要累積的是怎樣的力量」。我很樂意被糾正,但如回到我前面講的三個問題:
你只是在說「我看見藍白好可惡」、「你到底有沒有想要保衛國家」,還是真的在思考現實上能爭取什麼?
這邊要能足夠「接受現實」,看到「退而求其次」可能長怎樣,很多事情不是全有全無的,不要輕易覺得「沒有全勝就完了」。藍白要從中央挖錢,但挖三千億跟挖一千億的差別很大。就算都被挖了,行政院的不同因應方案也會有很大差異,對國家短期的安全和穩定有不同衝擊。
你只是在說「現在問題很嚴重、需要非常手段」,還是真的有在評估不同手段到底可以幹嘛,誠實面對你的「非常手段」現實上能否解決問題?
而且,界定問題的時候還是要具體,我們擔心的到底是什麼:國防預算立即被大幅削減,導致台灣立即門戶洞開?下次選舉被「沒收」?憲法法庭被癱瘓?這些都是可以個別推演的,去想說可以怎麼反制,或者怎麼爭取降低損害,做好損害控管,而非幻想可以一舉翻盤,反而忽略甚至壓制了這些策略。
你只是在說一些浮泛的詞彙、大而化之談民意,還是你真的有在看選區、看民調、看個別的政治人物?
關於個別的政治人物:傅崑萁沒有要跟你談,但據報導韓國瑜就是一度曾經跟行政院達成共識,而柯志恩甚至謝衣鳳乃至盧秀燕就是都曾經公開想跟黨團拉開距離,黃珊珊也一定對黃國昌不服氣,沒有任何政黨是鐵板一塊,這些人都很自私的,未必願意跟著傅崑萁走,但重點就是要如何施壓,如何爭取個別的委員跑票,即使不能贏也要損害控管,而不是一直永遠把「藍白」當成一個整體。
何況,說到損害控管,有些甚至是行政院可以自己做的事情,這些也要自己盤點。一直執著於根本做不到的國會翻盤,一直拉高支持者的期待,只會讓這些「明明有機會爭取到的事情」也落空。改變不了的事情就要接受,再來想辦法。
要怎麼改變那群反性平的男生?這也是個現實問題
同理,關於性別,我們也可以檢視:只說「這個事件證明父權很根深柢固」、「我認為這真是太可惡了」是不夠的,真正重要的是指出「具體來說卡在哪裡了,而知道卡在哪裡之後我們可以怎麼辦」。只說要推翻父權、說要加緊推動性平也是不夠的,真正重要的是指出在教育、在倡議的不同環節,有哪些策略可能會幫助我們往目標推進。
老實說,我也不想管那些「沒有女權的世界真好」的男生,對他們真的沒有什麼耐心。但問題是,這些人就是會長成別人的同事、下屬、長官,別人的男友、老公、爸爸,他們不會不見,我們只能想要怎麼改善,怎麼提升「良率」。
而在這篇文章裡,我提出的是兩個問題:要溝通「為什麼不可以這樣」,還有溝通「所以該怎麼樣」。
許多人感嘆台灣性別教育做得還不夠,但或許,更精準的說法是台灣的性平教育亟需更新。一直以來,性平教育和倡議的重點被放在破除刻板印象、尊重多元差異。但是,特別是年輕世代男性之間,最大的問題早已不是男尊女卑的傳統價值,而是對女性主義的整體敵意。近來,建國中學學生「沒有女權的世界真好」的發文恰恰可以看作指標性的案例(...)
新一世代的性平教育和倡議,必須讓更多年輕男性體會到性平何以不但依然迫切,而且還具有建設性。換言之,新世代的性平教育不能再只強調「不要怎麼做」,而更必須強調「為什麼不要」,以及「所以要怎麼做」。
畢竟,在這個世代,相較於女性依然太常被迫要當個「好女人」,男性卻太常根本不知道要怎麼當個好男人。其實,長到大約十五歲以後,所有男性都多少知道要怎麼傷害一位女性,問題只是他們會不會這麼做。然而,很多男性卻根本不知道要怎麼好好對待一位女性,甚至不認為自己有辦法和她們建立健康的、平等的關係,自然也不會認為建立這樣的關係有多麼重要。
也因此,新世代的性平教育和倡議必須從這兩個關鍵問句出發:首先,當一個人這麼說、這麼做,對女性帶來的具體威脅究竟是什麼,為何不只是冒犯而已?其次,一個好的、健康的互動關係又到底可以怎麼發展?
具體來說,關於第一個問題,要解決的是那種誤以為性平只是糾察隊、只是關於冒犯的曲解:
某些年輕男性對於性平的態度之所以讓人如此失望,很可能反倒就是因為社會對他們自始抱持太低的期望,要求的是行為舉止,卻沒有教會他們規則背後的理由。太多時候,社會給這些男性的訊息是簡單的「不要」:不要有歧視言論,不要開低級的玩笑,不要誤以為社會已經很平等了。
至於更「深入」的議題──比如性侵帶來的創傷和恐懼,或者不斷被用「夠不夠性感」品頭論足帶來的侷限,又或者母職對升遷帶來的影響──社會普遍彷彿反而不期待他們懂那麼多。然而,對這些男性來說,既然不懂得這些,種種的「不要」聽起來就會只像是莫名其妙的限制,充其量是某種禮貌,更多時候是某種「打壓」,讓人無法服氣。
(...)
社會必須引導年輕男性去理解這些他們多數人並無親身經驗的事情,才會有更多人知道各種「不要這樣說話」並不是假道學的規範,而是有真正需要防免的威脅。
至於第二點我又花了更多篇幅,想要解決的是那種基於自憐的敵意:
此一世代男性對女性主義的怨憤背後,另一大主因其實是不知道要怎麼和女性、甚至是和其他男性相處,是對於情感、對於關係的想像貧乏而且錯誤,根本對「怎麼好好相處」缺乏想像。
舉例而言,某些年輕世代男性對於性暴力、性騷擾相關討論的敵意,就建立在他們對於外貌、魅力和情感關係的徹底誤解之上。觀察網路上這些年輕男性所使用的語彙,一個盛行的說法是「人帥真好,人醜性騷擾」,誤以為「不是不讓人碰,只是不讓你碰」,把一切理解成「像自己這樣不夠帥的人」追求被拒。
在這背後經常隱含著一種集體的自卑與自憐,誤以為女性、特別是「台女」要的就只是帥哥,如果長得不夠英俊,那就必須靠金錢來得到女性的眷顧。而兩者皆無的男性在此刻的網路上就是醜陋的物種「哥布林」,只配躲在洞穴裡。在這個框架下,就連重視性騷擾都可以被他們詮釋為一種對「我們這種男性」的不公平。
(...)
這種「哥布林」式的自怨自艾也建立在對於魅力的誤解、或者至少是相當褊狹的理解之上。在美國經典情境喜劇《六人行》當中,許多女性觀眾最愛惜的角色一直都是Chandler,但關鍵不是他的外貌,而是他的溫和敏感,即使有時笨拙尷尬,卻也保持善良,且是和伴侶透過溝通「學會」如何相處。
在動漫作品《排球少年》中,最常被女性網友票選成老公人選,經常被提到的黑尾鐵朗、北信介、澤村大地、菅原孝支等人外貌未必最為突出,有些甚至戲份不多,共同特色也是穩定、擅長成就別人、知道怎麼觀察隊友的需求。(話說文章出來後朋友傳訊息跟我說但黑尾其實算帥得滿主流,好吧也是XDD)
再以一個多月前的媒體熱點為例:12強賽事後陳傑憲成為目光焦點,外貌固然是一大起因,但之所以持續引燃這麼多女性的想像和關愛,原因早就不只是外貌,真正重點是他和老婆綺綺的互動(...)這樣的參考案例其實很多,缺少的從來不是案例,而是觀看的方式。
而帶領年輕男性看見這些不同「樣本」是重要的:不只顯示出健康的男性魅力可能長成什麼模樣,更可以看出不同女性真正在乎的、喜愛的是什麼,進而阻緩那種自怨自艾的仇視在一個世代的男性心中發芽。
至此,我們也就能正面回應所謂「那男性議題怎麼辦,女性主義者都不關心男性嗎」:
英國女性主義專欄作家Caitlin Moran在2023年出版的暢銷書《What About Men》當中,回應了所謂「男性困境」的說法,就指出許多男性議題確實存在,但這些議題之所以很難得到足夠重視,並不是因為「女權過高」所致,而是新一世代的男性尚未像女性一樣發展出關於情感關係的重要學習資源,社會沒有教會他們怎麼想像各種人際關係可以怎樣健康、快樂,不只是對與女性的關係缺乏理解,連對與其他男性乃至自己的探索都經常嚴重不足。
(...)
Moran的一項觀察是,女性主義運動的成果讓「一般女性」的經驗更受重視,各種瞄準少女的讀物、電影、歌曲經常都是關於普通女性甚至男性的日常成長和自我探索。然而,這個世代青少年男性的讀物卻經常是與他們生活經驗遙遠的奇幻英雄,八成的篇幅可能都用在描繪冒險情節,而非關於對自己情感和需求的探索──而且,連他們自己都會認為「像我這樣的一般男性是有什麼好看的」。
知名英國男性小說家Jonathan Coe就說:「女性看書經常是為了理解自己,男性看書卻經常是為了逃離自己。」這不只在看書時是這樣,在聽歌、在聊天、在社群媒體資訊攝取上也都是如此。
(...)
問題從來都不是「女權抬頭下男性議題不被重視」,而是女性主義在抵抗舊有傳統時為女性開創了一些成長相關的資源,男性卻依然迷失,而這種迷失又成了怨憤與敵意的溫床。
(文章裡有兩個很瘋的例子,關於英語世界兩個很出名的男權人士,還滿推薦大家可以去瞻仰一下有多瘋XD)
Again,大家可以指正我這樣的診斷是否精準,藥方是否對症下藥。至於那些男權的、反女性主義的我本來就不想理他們,而在廣義的女性主義陣營中,只要不是說「怎麼可以檢討」、「怎麼可以那麼溫和」、「怎麼可以不去看到更深的___」、「怎麼可以不去根本拆解____」我都好XDDD
有真的想解決問題的都是我朋友。但只想用「我有看到問題」來自我標榜的人我們就先不用,在政治是這樣,在性別也是這樣。能發生的改變才是真的,其他都是畫出來的餅,只會導向「沒有結果的亢奮」。
就這樣!啊再度工商一下1/17的活動,在美國轉型正義失敗之後:自由放任主義怎麼和南方種族壓迫糾纏不清?【《以自由之名》系列講座一】歡迎大家來找我~~
Best,
達文

